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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旧事】人与草的情事

2017-03-18 16:52 | 国搜徐州 | 手机看国搜 | 打印 | 收藏 | 扫描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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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在新沂—钟吾古国先民的生活中,人与草关系密切,草的地位是不可忽视的。

在新沂—钟吾古国先民的生活中,人与草关系密切,草的地位是不可忽视的。现在新沂市的棋盘镇(原城岗乡)有个村庄名字叫白草塘,相传古时候这儿到处是白茫茫的白草,有人在此居住,挖塘取土,垒墙盖屋,形成村庄,以白草命名;马陵山里有个水库叫黄草关;新沂西大门有个古老的村庄叫草桥(草桥镇),东汉刘秀在此藏兵……这是地名带草字的。

在昔年的日常生活中,人们用草去织,拿草去编,以草去填,使草去苫,取草编织成各种用品,填苫起高堂大屋。比如用来遮风挡雨防太阳晒的蓑衣是草结的,唐代诗人张志和在诗中写到,人们在钓鱼时遇到下雨,戴了竹编的青箬笠,穿了草结的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再如人们穿在脚上的蒲鞋、毛翁,是蒲草和芦毛织成的,垫在地上或床上隔潮隔土又取暖的蒲垫也是草结的,草帽和草鞋也都是草打的;旧时代新沂境内马陵山、塔山上生长的红草蘸了经豆汁调拌的石灰苫屋顶,是财主家的显摆,胜过青瓦红瓦。相传这一带官宦人家或地主老财的房子都是用最好的山红草苫的。时至今日,建钢筋水泥青砖红瓦的楼房瓦房的,已经基本上不用山红草了。除了草帽还有人偶尔戴一戴,像蓑衣、蒲鞋、毛翁、蒲垫和草鞋,也大多退出了人们的生活,只是研究民俗和非物质文化的人才留意。这些草做的物件与先民的生活都是密切相关的——

蓑衣

在新沂一带,用来编织蓑衣的材料太多了。

首先,就数茅草结的蓑衣最好。

夏末秋初时节,一场大雨后土地湿透松软了,人们到沭河、老墨河岸边生满茅草的野地里,选那叶片大茎白长的茅草,一株株地拔起晾干,之后剪去根须,揉软叶梗,拿水喷软,便可编织茅草蓑衣了。结蓑衣要先用麻匹子搓绳打领子。领子上绳和草所结的扣子多少,决定蓑衣的大小,就好像用毛线打毛衣讲究扣数一样。在从蓑衣领向下编织的过程中,用茅草编织出的花领与格路,是美妙而多变的几何图案,而且是呈立体的。从拔茅草到结成蓑衣,须投入好多个工时。有时农民们结好一领新茅草蓑衣,给一身新棉布衣服他都不换。农民穿着这蓑衣,赶集上街,串亲戚访友,晴日挡太阳,阴雨天遮蔽风雨,夜晚在外边乘凉可铺可盖,又是衣服又是席被,真是件宝物啊。

新沂沂、沭二河和骆马湖的浅水边、湿地上,生长着一种长茎草,俗称“关草”,这草的每株上边只生几片小叶子和一个种穗,它的茎杆很长、很柔韧。人们把它割来晒干,用它结的蓑衣,虽说不如茅草蓑衣结实耐用,但它的颜色红褐,草穗浮缀在蓑衣外表,是很好看的装饰;人们编结快捷,用它编成的较小的蓑衣,锄地挑担赶车时穿,既轻便又凉快,所以很受人们的欢迎。

滨河而居的人家,宅基边还生长着一种叶长茎短的黄草又叫蕾草,这一带人割了这草编织的黄草蓑衣,除了阴雨天放牛时穿,就是用它苫盖一些怕雨淋的物件。

最易得的结蓑衣的材料是高粱叶裤。高粱长到农历六七月间,下边的叶裤就黄干了。趁着早晨有露水,天气凉爽,人们钻进高粱地,劈下这些黄叶裤,拿来结蓑衣,最为便捷了。往往一个男子汉一个早上劈的高粱叶裤,够编好几领蓑衣的,有的农人还劈了叶裤结了蓑衣上街去专卖给那赶集遇雨而忘带了雨具的人。因为过去天气预报落后,很多人不知天要下雨赶集挨了淋,就想到买一领便宜的高粱叶裤蓑衣挡雨,早晚还可以铺在屋外地上乘凉。

蒲鞋

蒲鞋既指用河沟汪塘里长的蒲草编的鞋,又指用麻绳编结的麻鞋。

蒲鞋纯系晒干的蒲草编成,多是为孩子们特别是尚在襁褓的孩子编织的。河湖边和汪塘里,到处长满了蒲草。用蒲草编结的蒲鞋,工艺简单,不是很耐用,现在几乎是没有人用蒲草编鞋穿的了。

用麻绳编成的鞋子叫麻蒲鞋,比蒲草编的蒲鞋工艺水平高,也十分结实耐用。编麻蒲鞋先要纳出像做布鞋用的一样的鞋底,然后在鞋底上用麻绳穿出许多绳鼻子,就像盖楼房二层以上走廊边预先装上预备浇筑廊墙的钢筋栅栏一样,在鞋底周围穿好了这些绳鼻子之后,拿剪刀一个个从顶端剪断,之后就可以拿细麻线进行编织了。乡下人有时把编麻蒲鞋说成是“玉”麻绳。一双精美的麻鞋有时要“玉”上十天半个月的,很费功夫的,鞋帮子上还可以“玉”上美妙的图案花纹,很稀罕珍贵,所以称“玉鞋”,也很有道理的。

毛翁

毛翁也是一种粗糙的鞋,又胖又大,外表毛茸茸的,是用河湾汪塘里的芦苇毛编织的,因为找不到更恰当的字,就把它写作“毛翁”了!人们也确实把毛翁就读成这两个字音。


毛翁的底,是用苘绳加旧布条打的。因为毛翁是只有冬天才穿,且穿上它只是取暖,很少穿它出远门,加之编结鞋帮的都是芦毛,所以鞋底就不须选更好的材料了。这样一来,毛翁的底就容易坏,又不便踩烂泥,有人就用木板衬在鞋底上,再在木板底下钉上两块木条,像极了清朝满族女人脚下的木屐。这样毛翁就结实多了,矮人穿了还显得个头高大了,就是不够灵便罢了。

蒲垫子

蒲垫子既指纯以河湾汪塘里的野蒲编成的垫子,也指用麦秸子与高粱叶编成的草垫子。

用野蒲编垫子,其实叫打垫子。这种垫子直到今天还有人编还有人卖。以前学校与工厂里,宿舍的床上好像必配一张蒲垫子,后来渐渐被木板加草席替代了。打这种蒲垫子,只要有细麻绳与干蒲叶就行了。现在麻绳已经换成了塑料绳。这种垫子由于制作手艺简单与粗糙,不是十分耐用的。

说到耐用,还数用麦秸与高粱叶编织的垫子。

这种垫子是拿麦秸当经,拿高粱叶做纬,按照床的大小,铺用者个头高低,决定垫子用经数的多少与纬编宽窄。通常单人的垫子编成后,可随时拖带到室外。逢着雨后天气,人们在外边乘凉,用它隔开湿地,是再好不过的了。在这种垫子上放一条芦席,凉爽而暄软,并不比今天的竹席、麻将席逊色!若是大床上用的,需花几日的功夫才编好,一旦放在床上,垫在芦席下,就很少拿下来。除了生了跳蚤,或者小孩来尿弄湿了要拿出去捶打晾晒。

斗篷和草帽

今天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各式各样七彩缤纷的太阳帽和遮阳伞,而纯系芦篾织成的斗篷与麦草结成的草帽,戴的人则越来越少了。

芦篾编成的斗篷,南方的叫斗笠,那是竹篾编的,里边放上树叶,比芦篾织的小。芦篾编织的斗篷,一般是尖顶、坡边,周围用粗芦竿镶边呈六边形。这种斗篷不单挡太阳,还挡雨,不易变质变色和霉烂。过去老沭河岸边的村庄上哪庄没有几个会打斗篷的巧手姑娘媳妇。

而纯采麦草用机器打辫子编织成的草帽,大多是在晴天使用,一般是不用来挡雨的,因它潮湿了会变色变霉。

不论是芦篾编的斗篷,还是麦草编的草帽,谁戴的都可以在上面写上或印上自己的名字或某些标语口号而便于记认。可惜戴斗篷草帽的时代,电话手机尚未普及,否则,写印上自己的电话号码,也该为斗篷与草帽添不少魅力的啊!

草鞋

做草鞋要先打底,这与做毛翁一样。只是草鞋的底不是旧布条,全是用柔韧的草茎编织的。

穿上草鞋做农活,一不会捂脚生脚气,二不会因鞋根过高而崴了脚踝,三不会因路硬地滑而滑倒,四不会因太阳晒热了路面烫伤脚底……总之,穿草鞋的好处是很多的。而新时代的农民,不说穿它,恐怕见也很少有人见过了。每当塑胶和假皮的鞋子把男女老幼的脚上捂出了折磨人的脚气来,上了年岁的人便说,过去穿草鞋蒲鞋布底鞋可没这些毛病啊,语气中流露出对草鞋布鞋蒲鞋的无限怀念之情。

草苫子和草绳

以前,新沂大多住的泥墙草屋,寒冬腊月,要用高粱秸秆、芦苇秸秆、玉米秸秆或麦秸稻草打些草苫子,吊在门上或拴靠在门旁挡风雨和鸡狗。高粱秸秆是自家收的,芦苇秸秆则要到河湾池塘里去割,自家不收也不愿意割的,有钱还可以到集市上去买,这两种苫子比较结实耐用;而缺乏这两样又没钱买的农家,就只有用麦秆稻草来将就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新沂人住上了瓦屋平房和小楼,装上木门铁门和钢窗,阳台镶上彩色玻璃,哪里还需要打草苫子。然而,越来越多的蔬菜大棚、城市商场货栈里,还需要大量的草苫子,除了高粱秸秆稀罕了,像芦苇秸秆、稻草、麦草打结的苫子,还是大量需要的,包括用稻草在机器上打的稻草绳,都能大量制作出售赚钱呢!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当人们劳动之余,哼唱起《小草之歌》的时候,人与草的感情就拉得更近了。小草点缀了纯色,人民创造了历史。人与草,是这个地球的一道最美的风景线。

(文/杨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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